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援老抗美亲历记

2016-2-26 17:23| 发布者: 笑春风| 查看: 2125| 评论: 0|原作者: 高春生|来自: 蕲春文化研究

摘要: (一) 1969年12月15日,我与蕲春290名同乡怀着梦想踏上了军旅之路。经过5天4夜的行程,19日晨到达云南昆明,住在呈贡县文化馆,其实就是一所古庙。 新兵生活既艰辛又多彩。老兵说,这是一支刚组建的汽车部队——中 ...

 

出国时的合影(前排左为蕲春籍战友张成度,右为高春生,后排左为贵州籍战友杨永福,右为蕲春籍战友丁元华)


(一)

19691215日,我与蕲春290名同乡怀着梦想踏上了军旅之路。经过54夜的行程,19日晨到达云南昆明,住在呈贡县文化馆,其实就是一所古庙。

新兵生活既艰辛又多彩。老兵说,这是一支刚组建的汽车部队——中国人民解放军汽车第50团,主要担负援老抗美筑路运输和人员运送任务。部队首长要求我们不折不扣当好“五个伟大的代表”,为伟大的党、伟大的国家、伟大的领袖、伟大的人民、伟大的军队争光添彩。所有人员都穿一身灰色制服,人无房,车无场,行无路,食无堂,生活无规律,常年跑运输,还要与天斗,与地斗,与敌特斗。我听后有喜有忧:喜,能学到驾驶技术;忧,怕打仗。

为了更好适应丛林生活,部队将我们这批新兵送到西双版纳。六、七十年代西双版纳未开发,是片原始森林,炎热、潮湿,蚊子、黑蚂蚁、旱蚂蟥特别多。就说蚊虫吧,三个蚊虫一盘菜,咬人钻心的痛,一咬一个红疱。我们住在西双版纳一个山寨,寨子全是基诺族人,房子是几根木头立柱架起,四周竹片编排,形成两层竹楼,第一层放杂物,第二层住人,上楼一个大间、中间、一个火盆,楼的右角围起,那是宿舍。

到了西双版纳,第一件事是去原始森林砍藤子。一个班配备两支冲锋枪,40发子弹,一人一把砍刀,每天派发一份干粮,一壶水。早上吃完饭,7点半出发,汽车将我们送到目标地,按顺序下车排队,由向导领队,一人跟着一人,不许掉队,掉队失散有危险。原始森林中,参天大树,阴森森、湿漉漉,阳光被遮,杂草高过人头,树林中有许多动物,如老虎、山豹、猴子、毒蛇等,前面队员开路,后面人员跟着,翻过几座大山,才到达适宜藤条生长的山沟。这里藤条像竹林里的竹杆,很长很长,满身长着带刺的叶子,攀附在树枝上。砍藤条要从根部砍断,将它从高处拉下,再一片一片拨掉带刺的叶子,它就成了一条长长的绳子。作业时,虽说我们戴有厚厚的帆布手套,藤条的针叶仍将我们手刺伤,满手渗血。

拉藤条时,蚂蟥也从高处掉下。尽管我们做了防护,穿深统军鞋,扎牢裤管,扣紧纽扣,脖子上扎毛巾,头戴布帽,就是这样的武装,蚊虫、蚂蚁仍叮咬。最可恨的是旱蚂蟥,稍不注意就钻进衣服,爬到它最喜欢叮咬的部位,脚指间、大腿中部、大胯、肚脐、双手腕的腋下处。有次我回驻地,内衣湿滑,解衣一看,一条喝满血的红红旱蚂蟥头部穿进我左腋下的皮肤里,用手拉了好一阵才将它拉下来,我满手沾着血将它腰斩。现在,只要谈到旱蚂蟥我就咬牙切齿,恨死它了。

一次砍藤中,我的战友李丛清(管窑人)因为走失,辨不清方位,我们找不到他,发信号、打枪也联系不上,他走不出森林,结果在原始森林中单独熬过一天一夜。基诺族群众得到消息,全寨男人出动进山找人,李丛清才终被营救出。为此事,部队报道组写了一篇《祖国处处有亲人》的稿子,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出。在西双版纳练兵40多天,我们又转到云南元江干压坝基地训练。经历前后5个多月的锤练,我被分配到教导队学习汽车驾驶。

(二)

1970l015日,我学习汽车驾驶结业,领导给我颁发了一本《车辆驾驶执照》,发照单位是“中国后勤部队”,给我配发一台解放牌汽车,车号KM950487。我单独驾驶汽车头一次去老挝的任务是送水泥。车装4吨水泥,从昆明到老挝,沿途食宿兵站有扬武、墨江、普洱、小勐养、勐腊,再从磨憨口岸办完出境手续,驶进老挝。老挝是印度支那三国的脊梁,亚热带山岳丛林地,人烟稀少,北部常年多雨,自然条件恶劣,仍在刀耕火种,属于疾病多发区。当地流传“地下蚊虫蚂蚁叮,痢疾肝炎最流行”的民谚。我和战友驾车进入老挝,沿途山大、林密、坡陡,弯急、路窄,有的路段是推土机刚推出的便道。头次驾车跑便道爬山,汽车上不去再加上没经验,装有4吨的水泥只得卸下两吨开上山,再回头装那卸下的两吨。开车的感觉是:路面一车宽,稀泥乱石填,下坡不见路,上坡只见天。有的路段,道路泥泞难走,汽车打滑,要组织人员推车。推车也要有经验,一人指挥喊口号,车两边的人用力推,一人拿着三角木,使劲抵,车子前进一点,三角木塞进一点,不让汽车滑退。有时轮胎转动,泥土溅到身上,我们也成为一只只“穿山甲”。

从昆明到老挝,全程1300公里,由于运输线长,筑路运输任务十分繁重,部队全勤投入,一个月也只能跑两趟。有位战友写了一首打油诗:

为了前线,拉着枪弹。

昆明老挝,八天一转。

起早贪黑,夜间也算。

站着睡觉,蹲着吃饭。

一天两餐,赶到兵站。

不怕苦累,都是好汉。

这是我们当时的真实写照。为了完成3个高炮师、18个工程团、8个保障分队的出国和前方急需物资和弹药,汽车团1971年扩编,由原来的“三三编制”扩编为“四四编制”。将原有的3个运输营扩编为4个运输营,每个营由原有3个运输连扩大为4个运输连,教导队也扩编为教导营,修理连成为加强连。虽说部队扩编,援老运输还是忙,战友们每天只能吃两餐饭,有时晚上不能赶到兵站,只能在驾驶室打盹。在老挝境内,天上敌机飞,地面有敌特和国民党残部不时骚扰。我们每台车配有冲锋枪,枪的保险已打开,驾驶员一边开车,遇到突发情况,随时停车打仗。

(三)

援老抗美开始后,炮兵部队为保护汽车兵,打下多架美国军机。197151412时,3架敌机从老挝南乌江方向飞来,我防空哨所立即拉响警报,炮兵742营三个连的战友在阵地上各就各位,严阵以待。当两架敌机钻进我2营防空网时,防空阵地上的1857高炮,1837高炮,在指挥员命令下,对敌机发射,一发炮弹命中敌机,敌机起火,闪了几下机翼,凌空爆炸,在空中解体,另一架敌机被炮弹击伤,冒着黑烟在空中急转弯,滑向远方。第三架敌机绕开防空网,向我炮兵阵地一个俯冲,投下大量火箭弹后飞走。炮兵阵地还未清理,第二批两架敌机又飞到我炮兵阵地,紧接着第三批两架敌机也飞来了,4架敌机同时对我阵地发动攻击,狂轰乱炸,投下火箭弹、菠萝弹、子母弹、燃烧弹等,顷刻间,炸弹爆炸声在山谷震耳欲聋,燃烧弹使阵地火光冲天,很多大树被炸断,山头被削平,泥土四溅,有的炮被炸翻,阵地上的战友有的手臂被炸断,仍保持着装弹姿势,但人已牺牲了;还有的握着操纵器;有的肠子流出体外,有的用钢盔顶着肠子……。

这次战斗,我们有24位战友牺牲了,58名战友受伤,这是我军在援老抗美作战中伤亡人数最多的一次。美军飞机在老挝的勐赛、勐洪、勐夸、勐本地区被我炮兵击落23架,击伤多架,这些敌机中有变翼轰炸机、攻击机、侦察机、运输机等。

(四)

援老筑路运输,虽然有炮兵部队保护汽车兵,但我部汽车在运输途中还是常遭美机袭击。

19705月的一天,我部一营黄河车连的5台黄河牌汽车给老挝运送筑路材料,当汽车返程行驶在老挝老东线的308大队时,离大队部二、三公里处,我防空部队发出警报,敌机还是发现了我5台汽车,敌机咬定目标,穷追不舍,越飞越低,突然一个俯冲扫射,因飞机速度过快,我方车辆未被击中。这时,黄河连的贵州籍副班长王茂全,他驾驶的汽车为首台车,为了掩护后面车辆,他开足马力,车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并在路上掀起一串灰尘,其它四台车趁机离开公路,钻进密林,关闭油门,敌机一时失去目标,只有朝前车追击。敌机又一次俯冲下来,机关炮向王班长的汽车扫射,弹片、泥巴乱飞,王班长的汽车多处中弹。手肘负伤,但他顾不得流血和疼痛,加大油门继续向前冲,大腿也中弹了,鲜血直流,但他清楚,只有将自己的车开得远远的,战友的车就安全。他用麻木的大腿踩着油门,以熟练的技能把敌机引向自己,时不时来个急刹车,和敌机玩“技巧”,敌机几次俯冲不能奏效。这时,我地面高炮开火了,敌机无奈只有飞走。当战友们找到王班长时,发现他右手肘、左手、腰部都有弹片,右大腿动脉血管被弹片切断,战地救护队将他送进医院。

197011月的一天,我部2连副班长晏兴明在新东线配合驻国外部队转运物资,遭到敌机跟踪。这段路上,有我驻外筑路部队的一个团部和一所医院。晏班长来不及多想,为了友邻部队的安全,他毫不犹豫,沉着灵活地转动方向盘,一时加大油门,车辆加速狂奔,一时踏紧刹车让汽车静止,跑跑停停,把敌机引向自己。敌机多次扑空后,又害怕我地面高炮射击,转着一个圈,无功而返了。晏兴明以一流的技术,开汽车斗敌机的佳话迅速传到部队,被战友们作为学习榜样。

(五)

汽车第50团,从1968年组建至19782月,先后运送两个军、两个铁师的换防和在援老抗美筑路运输保障中完成了3个高炮师、18个工程团、8个保障分队、1个侦察大队、一个野战医院、两个战地医疗所的轮换和轮回练兵的出国、回国任务。运送人员343940人次,运送物资、器材、武器弹药648444吨,总行驶里程143877819公里、驻外部队援老抗美筑路6条,分别是勐丰线、勐北线,老西线、新西线、老东线、新东线。

19782月,汽车50团最后撤出老挝。当我们经过老挝磨憨口岸第58公里处时,这里有一座中国人修建的烈士陵园。座北朝南,躺着209位援老抗美筑路部队的战友遗体,他们中有的是被美机炸死的,有的是被老挝土匪和国民党残余部队袭击致死的,有的是遭遇山洪车毁人亡的,有的在筑路中意外牺牲。牺牲的士兵中,年龄最大的不过40岁,最小的只有半年兵龄,他们长眠在异国他乡。我们的车队经过时,大家不约而同地向长眠在那里的战友行注目礼。

我们汽车第50团圆满完成了任务,1971年、1976年两次受到中央慰问团的慰问;1972l977年先后5次受到昆明军区和云南省委慰问团的慰问。19874月中旬,这支光荣的部队因作战有功,奉命调归北京军区。当部队到达河北保定涞水县时,受到当地万名群众列队欢迎。随后,部队又参加了华北地区的军事演习,多次被军区通报嘉奖。

(作者高春生,彭思镇人,196912月入伍,在部队历任战士、汽车班班长、营部书记、政治处干事、运输营副教导员,19834月任北京军区后勤部汽车独立4营教导员,I988年转业回地方工作。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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